第七十五章：鑰匙

天還沒亮陸沉就醒了。不是被聲音吵醒的，是被安靜吵醒的。地下那些心跳停了，不是消失了，是停了。五十多隻異的心跳在凌晨三點左右同時停止了跳，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。他坐起來，把知能力開到最大範圍，地下深什麼都沒有，只有泥土和石頭。西邊英的心跳還在，每分鐘三十二下，距離這棟樓不到八十米。它還在挖，一夜沒停。

鐵牛靠在牆上，鎚子放在邊，戰刀在腰後。他沒有睡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蘇苒睡在他旁邊，頭靠着他的肩膀，呼吸很輕。鐵牛沒有，怕驚醒。陸沉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灰霧在凌晨最濃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把手按在玻璃上，玻璃是涼的，灰霧凝結的水珠順着他的手指往下流。

林薇是第一個起來的。輕手輕腳地生火，打火機齒轉了幾下，火苗躥起來。把最後幾包方便麵拆開，麵餅下鍋，加水和調料包里的末。沒有菜，沒有，只有面和湯。每人分到小半碗，鐵牛分到一碗。陸沉喝完把碗放在地上，站起來把砍刀別在腰後，三把匕首在腰兩側。鐵牛把鎚子別在腰後，戰刀在另一邊，鋼管背在背上。

“今天去研究所？”鐵牛問。

“去。”陸沉推開門。

兩個人下樓。樓道里很安靜，從三樓到一樓，只有腳步聲。單元門推開，灰霧湧進來，帶着一的泥土氣味。南邊路口的方向沒有腥臭味了，異的己經被雨水沖乾淨了。街道上的黏也幹了，變一層明的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
往東邊走。經過兵站那條街的時候，陸沉停了一下。街上的喪還在，橫七豎八地躺着，有的己經開始腐爛，有的被什麼東西啃過了。鐵牛看着那些，沒有說話。他想起那天衝進兵站的時候，砍刀劈下去的聲音，黑噴出來的樣子，喪倒地時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的悶響。他把手按在刀柄上，繼續走。

研究所到了。鐵網圍欄還在，石灰還灑在地上，門把手上的抓痕還在。陸沉推開鐵門，走進去。院子里的那兩輛車還在，黑的SUV和白的麵包車，車上沒有灰塵，像是被過。陳壘站在研究所大樓的門口，手裡拿着一鐵管。他看到陸沉和鐵牛，把鐵管靠在牆上，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。

“地下室的門在這邊。”他轉走進大樓。

陸沉跟在他後面。大樓裡面很暗，窗戶被木板釘死了，不進。地上很乾凈，沒有垃圾，沒有跡，沒有灰塵。陳壘每天在打掃。走廊很長，盡頭是一扇鐵門，灰的，上面寫着“B1”。陳壘把那串鑰匙翻了一遍，找到最的那把，進鎖孔。擰不。他又擰了一下，還是不。他把鑰匙出來，在手掌上拍了幾下，重新進去，用力一擰。鎖芯轉了一下，卡住了。

“銹住了。”陳壘把鑰匙拔出來，遞給陸沉。“你試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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